摘要: 有关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和农村资金与经济发展之间关系的研究成果非常丰
富, 并成为了本研究的基础。事实上, 农村面临劳动力和资金双重“流失”, 双重“流失”使农村经济发展失去主体和动力, 加强这方面的研究有助于探索解决目前农村经济发展中
的实际问题。本研究以南通市为例, 从农村劳动力与资金现状和流向的角度分析南通市
农村经济发展的轨迹。
关键词: 劳动力 资金 农村金融服务
一、农村劳动力与资金双重流失原因探析 ( 一) 缺企业、缺就业机会, 农村劳动力失业或隐性失业, 是他们流出农村的根本原因。大量的农民义无反顾进城打工, 而不愿意留在农村,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城市务工同样的付出, 获取的物质收益远比农村强。另外, 本研究认为劳动力转移的原因还有以下三点:
1、农民自身的务农主体意识淡化。历史形成的城乡割据, 生活、教育、保障等多种城乡差异,农民父母最大的愿望就是盼望孩子“跳出农门”,成为城里人。青年劳动力更愿意选择到城市务工, 以期获取更高的收入和获取更多的信息。留在农村的劳动力主要是妇女和老弱病残。
2、产业间、地区间边际产品差异大。罗斯( 1961) 认为中国长期实行城乡隔离的经济体制,体制的不同造成产业间、地区间劳动的边际产品差异大, 城市职工的边际产品大于农村, 发达地区劳动的边际产品大于欠发达地区。一个农村劳动 力 从 事 农 业 生 产 年 平 均 收 入 一 般 只 有2000- 3000 元, 多则 5000 元。如果外出务工, 一般年收入都在万元左右。据农村住户资料显示,2005 年南通农民外出打工人均年收入为 11099元, 从事农业生产人均年收入为 3519 元, 不足外出打工收入的 1/3。地区间的年收入也很大, 江苏省的苏州和南通, 地理位置上只有一江之隔, 但苏州农民的 2005 年人均纯收入 7000 多元, 而南通只有 4500 多元, 相差几千元之多。由于农业生产的比较效益较低, 农村青年劳动力从事农业生产缺乏积极性, 地区间收入差距的扩大, 使农村高素质的劳动力不断转移出农业和农村。
3、农村的推力和城市、发达地区的拉力共同作用。劳动力流动的推 - 拉理论认为: 农村劳动力流向城市和发达地区, 是因为城市和发达地区的收入和良好的环境对农村劳动力产生一种拉力,牵引着农村劳动力流动, 而农村因为就业的渠道窄、收入低以及生存环境相对较差, 对农村劳动力产生推动, 推着他们走出农村, 流向城市和发达地区。苏南等地区由于与南通地理位置相近, 而且收入相对较高, 吸引大量农村高素质的农民, 据调查统计, 南通市农村转移劳动力 40%在苏南地区。
( 二) 农村劳务输出地区资金流失。本研究从农村资金来源、农村经济发展的不同层面分析农村劳务输出地区资金流失的原因, 具体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1、从财政层面看, 财政支农减弱是资金流出农村的财政性原因。一是中央和地方财政支农力度逐年“双降”。中央财政用于“三农”的支出占财政总支出的比重一直在较低水平徘徊, 近年来维持在 7%～8%, 比 1990 的 10%约低 2～3 个百分点; 比 1980 年的 12%约低 4～5 个百分点, 地方财政同样如此。1991～2003 年, 地方财政总支出由 2296 亿元增加到 17230 亿元, 增长 6.5 倍, 而地方财政农业支出由 221 亿元增加到 995 亿元,只增长 3.5 倍。
2、从金融供给层面看, 农村金融服务边缘化是资金流出农村的金融性原因。90 年代初期, 工、农、中、建四大银行明确商业化改革目标后, 在“存款立行”的理念指导下, 纷纷把机构延伸到县、乡甚至大的集镇。设行之初, 四行都实施“以贷养存”策略, 授予基层支行和办事处一定的流动资金贷款权。由于农业经济发展滞后, 支持农村经济主体不但无利可图, 还带来了较大的贷款风险, 四大银行开始理性审视农村金融网点的投入产出问题, 逐步上收贷款权, 撤并机构网点。据统计, 1998 年以来四大银行在全国农村地区撤并机构 3 万多个。南通 8 年来, 也撤并了机构 45个, 人员减少 547 人。在国有商业银行大幅度从农村撤退的同时, 相应的为农服务的金融新体制未能有效跟进, 进而造成了部分农村乡镇国有金融贷款服务的“断层”。1996 年成立的农业发展银行主营农产品收购贷款, 限于经营范围, 其支农功能不大; 1996 年, 农村信用社脱离农行后, 改革取向上一直在合作制与商业化之间摇摆、管理体制几经反复, 制约了其支农作用的发挥。
3、从农村经济层面看, 缺乏优质需求主体是资金流出农村的经济性原因。农村各层次信贷需求主体有以下特点: 一是农业生产周期长, 受自然条件影响大, 在农业保险一片“空白”的情况下, 农业生产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农业收益低,决定了“狭义”的农业经济主体不是商业信贷的理想选择。二是农业产业化项目在经营初期具有资金投入多、风险大、效益低等特点, 且多数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 整体实力和核心竞争力不强,科技水平不高, 原始积累历程短, 自有资金匮乏,经营规模偏小, 抗风险能力弱, 决定了“中义”的农村经济主体农产品加工企业也不是商业银行的理想选择。三是农村众多的县域中小和民营企业在资产规模、盈利能力、财务结构等方面不能与大企业相比, 在银行信用评级中处于明显的劣势地位, 商业银行在运营中, 用大城市、大企业、大项目同样的信贷标准考评, 决定了“广义”的农村经济主体——中小民营企业显然不是商业银行的理想选择。
4、从农村软环境层面看, 信用不佳是信贷资金流出农村的生态性原因。农村经济主体偿债能力先天不足, 偿债态度不良使银行视支农为如履薄冰。农村信用环境欠佳集中体现在: 一是征信体系不健全, 企业、个人信用信息系统尚未正常运转; 二是社会自身信用度也不高。审计、资产评估等机构对企业财务报表中的虚假数据熟视无睹,有的中介部门受利益驱使, 甚至为企业造假提供“专业化”、“一条龙”服务, 团结起来骗银行; 三是逃废银行债务现象时有发生。农村许多地方的企业借改制之名, 行逃债之实, 而地方政府对此持默认甚至纵容态度。
5、从民间融资层面看, 排斥“异己”是资金流出农村的体制性原因。90 年代发展起来的准金融机构农村合作基金会是农村经济主体为获得资金供给自发建立的一条融资管道, 其资金运用的80%以上投入“三农”项目, 但运作中暴露出的一些非规范甚至危及金融稳定的行为引起了政府的深深不安。反复权衡后, 国家于 1999 年对农村合作基金会一律关闭。关闭时南通市农村合作基金会资金运用余额 30 多亿元。
6、从资金所有者层面看, 农民缺乏创业意识是资金流出农村的人文性原因。中国农民憨厚纯朴的性格决定了他们缺乏一些创业的勇气和创新的锐气。农民们对自己挣来的“血汗钱”看得很紧, 捂得很严。在他们看来, 积蓄只有用于建房、子女教育、养老等方面, 才是正道。房子是农民一辈子为之奋斗的目标, 农民们为了使自己的房子不落后于邻居, 一直在拆房、建房。从 70 年代的草房到 80 年代的瓦房, 从 80 年代的瓦房到 90年代的小楼房, 从 90 年代的小楼房到 21 世纪的大楼房( 别墅) , 不厌其烦、倾其所有、甚至大举负债地翻建住房。在盖房和其他消费发生前, 钱自然存在他们认为最保险的银行里, 最后通过银行渠道流出农村。
二“、双重流失”对农村经济发展的影响
( 一) 劳动力流失对农村经济发展的影响 1、劳动力流失使得农村经济发展缺乏创业主体。有人戏称现在农村从业人员为“三八”“、六○”“、二五”( 即妇女、老人、弱智) 部队。因为高素质劳动力流失, 使得有些地方缺创业主体, 没有或鲜有乡村、民营企业; 有些地方因缺高素质的经营者, 不能很好的驾驭和把握企业, 不知道能给企业带来繁荣和发展的增长点在哪儿, 企业或做不大、或一大即跨。有些地方则缺高技能、高素质的工人, 企业技术创新活力不足、甚至产品质量也不过关, 经营一阵子即遭市场淘汰。
2、高素质劳动力流失使得农村经济增长失去“两驾马车”。拉动经济增长是居民消费和政府支出。转移出的农民在外打工, 吃、住、行、用等消费全在城市或其他地区, 为当地 GDP 的增长作了贡献, 而且这些农民消费能力相对留守在农村的劳动力来说要强。农村企业少、经济交易活动少,征税对象自然少, 乡级财政成为无源之水。
3、高素质劳动力流失使得农村经济发展失去后劲。舒尔茨和贝克尔( 1961) 认为在经济增长中, 人力资本的作用大于物质资本的作用。一国人力资本状况与国民收入成正比, 人力资本素质高, 国民收入增长越快。由于农村越来越多的青壮年等高素质劳动力向二、三产业和其他地区转移, 老年化、女性化和“半劳动力”等“三化”为主的劳动力不利于农业生产科学技术的普及、良种的推广、新技术的推广, 也不利于农村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农业深度、广度的开发, 不利于农业的持续发展, 使得农村经济增长趋缓。
4、高素质劳动力流失使得农村经济发展效益下降。生产力三要素之一的人力资源进一步分解为具有不同技术知识程度的人力资源。高技术知识程度的人力带来的产出明显高于技术程度低的人力。农村劳动力离开土地, 造成“撂荒”现象, 使得土地的生产效益为零; 留守在农村的劳动力生产能力普遍较低, 降低了土地的生产效益; 老年农民视土地为生存保障, 惜土如金, 致使土地难以成规模, 素质高的农民难以种植具有一定规模土地, 影响规模效益的提高; 这些不利于农村现代农业规模化、集约化的发展。
( 二) 资金流失对农村经济发展影响的实证分析
1、农村金融资金与农村经济增长的关系
( 1) 指标选取和情况说明。由于在广大农村地区农业仍然为主要产业, 所以“农业 GDP”可以近似代替“农村经济增长”指标。为了分析主要经济指标的变动对农村经济增长率的影响, 故将相关变量取对数。“农业 GDP”指标的对数形式亦即“农村经济增长率”。
在农村金融体系中, 农业发展银行、农业银行、农村合作金融( 信用社) 中的农业贷款余额与农业 GDP 进行回归, 分析农村金融资金对农村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数据采集从 1995 到 2005年。
( 2) 模型表达式及实证分析。根据上述说明,本模型为:
Ln( AGDP) =a+bln( loan1) + cln( loan2) + dln( loan3) +μ ( 1) 利用上述数据及计算软件 Eviews3.1 进行运算, 结果如下:
Ln( AGDP) =10.1027+0.2615ln( loan1) +0.4663ln( loan2) - 0.5114ln( loan3) +0.5704U ( 2)
( 6.0824)( 1.8355)( 6.2453)( - 2.8430)( 4.7425)( 0.0000)( 0.0747)( 0.0000)( 0.0073) ( 0.0000)
R2=0.8052 DW=2.010
经计算 ln( loan1) 、ln( loan2) 、ln( loan3) 之间的相关系数均小于 0.5, 可以认为不存在多重共线性( 表 3) 。由以上计算结果表明: 发现 ln( loan1) 、ln( loan2) 、ln( loan3) 及 U 的 t 值检验都在 90%以上显著, 基本通过检验。
模型中, 信用社投放的资金对农村经济发展的贡献最大, 占比达到 46%以上, 其次是农业银行, 农业发展银行对经济发展的贡献份额为负,这说明农业发展银行在农村经济发展所起的作用很小, 已经低于自然对数。
2、农村资金流失对农村经济发展的影响
从金融发展和经济增长的理论和实证研究,可以看出金融发展和经济增长之间存在良性的相互作用关系, 其作用的机制是经济与金融共有“基点”的互为影响模式的表现。在现代经济中,金融主要作用表现为: 将储蓄转化为投资, 并在转化中节约费用、配置资金, 使资金流向收益率高的项目, 改变储蓄率, 提高储蓄向投资转化比率。金融业作为支持农村可持续发展的资源平台, 积蓄了各种投资理念和资本运作理念, 有丰富的投资信息、投资技术和专业人才为农村可持续发展提供资本运作技术支持。农村资金流失无疑会对农村经济发展起阻碍作用, 使得农村经济发展失去动力源泉。
表 3 中列出了从 1997 年到 2005 年南通市 6个县市农村资金的流失情况, 从中可以看出通过各种渠道南通市农村资金发生了很大的流失, 而且年度间呈上升态势。经计算从 1997 年到 2005年海安、如东、海门以及启东四个县市因为资金流失而少生产的 GDP 为 5261 亿元, 人均每年减少13000 多元, 相当于 2005 年南通市人均 GDP, 也就是说如果通过一定载体把这些资金依然投放在农村, 可以使目前南通市农村人均 GDP 翻一倍。 四、结论与建议
上述分析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农村经济发展速度落后的原因之一就是资金和劳动力的双重流失, 而劳动力和资金又是经济发展所必需的。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背景下, 实现资金与劳动力的“双重”回归是必然路径。 在回归次序上, 我们认为要先实现资金回归, 再以资金吸引劳动力回归。没有资金, 一切都是空谈。我们认为, 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实现农民就近就业, 避免农民大规模外出打工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基于上述观点, 我们提出的“农村劳动力回归”包含两层意思: 一是对劳动力流出过度的地区, 鼓励其中的佼佼者回乡创业, 变农民为市民, 变“打工簇”为“老板簇”; 二是指目前闲置在农村 ( 处于隐性失业状态) 2 亿左右的劳动力回归“劳动”。即通过教育培训, 提高农民素质, 通过发展产业, 就地就近安排农民就业, 使他们真正成为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者、劳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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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陈晓鸣, 男, 供职于人民银行南通市中心支行。
张 娟, 女, 南通大学商学院博士研究生。
李贵荣, 男, 供职于人民银行南通市中心支行。
张永华, 男, 供职于人民银行南通市中心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