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政府不惜拿出逾千亿资金试图把农信社系统拉出困境, 希望通过重振农信社来盘活供需严重失衡的农村金融市场, 推动农村经济的新一轮发展。有人把这种做法叫做“花钱买机制”, 本文立足于地区差异, 讨论在“花钱”后, 如何改造农信社, 为创造可持续发展的金融体系打下坚实的基础。
一、中国农村信贷状况与新特点
1998 年后, 国有商业银行撤并县以下机构和经营网点近 50%, 收缩经营项目, 向上集中贷款权, 同时农村合作基金会被取缔, 农村资金外流严重, 信贷资金严重不足。农民贷款难, 制约了农村经济发展。
农信社作为农村金融市场上的垄断主体, 存在着产权关系模糊, 内部人控制严重, 经营模式死板, 资产质量低下等问题, 难以满足农村金融需求, 非正式金融蓬勃发展。与此同时, 目前在中国广大农村, 为了解决以上问题,已经出现一些互助的又不同于农信社和农商行的组织机构, 包括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 村镇银行等等, 大大丰富了中国农村金融的投资主体, 增加了农村金融市场的竞争。
二、农村信用社运作模式新构想
笔者认为, 农村金融市场发展缓慢、信贷资金严重不足的根本原因: 农村金融需求分散、灵活, 金融市场风险收益不对称, 作为供给主体的农信社的运作模式不适应农村金融市场。只有因地制宜地改革农村信用社, 重构其运作模式, 才能解决上述农村金融问题。
( 一) 农村信用社的定位和体制选择
中国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应根据农村的实际情况和各自的特点, 各司其职。中国农业银行主要贷款给大型乡镇企业, 农业产业化经营的龙头企业和富农的大额消费信贷, 而农信社主要给农户发放小额信贷, 给小型乡镇企业和合法的农民专业合作组织提供信贷支持。
中国农业银行建立之初就是支农的专业银行, 对农村业务的开发有着丰富的经验。但是 1998 年以来, 随着大量撤并地、县以下的基层机构, 农行的基层信息收集成本变得高昂, 所以它更倾向于收集系统性的大客户的信息。而农行改制的方针是要商业运作, 择机上市, 因此, 商业运作是它的唯一选择。中国农业银行应大力发展商业性质的大额信贷, 发挥其资金实力雄厚, 业务经验丰富的优势。对于在贫困地区, 无法以市场化模式运作的大额贷款, 应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提供, 农行和农信社作为代理行。而在大多数县以下的农村地区, 能够为农户和乡镇企业提供贷款服务的正规金融机构基本上只有农村信用社一家。它接近农户, 做小额信贷有着得天独厚的信息优势。因此, 农村信用社应将自己定位于发放小额信贷的主体金融机构。但是, 中国农村很大, 各地区发展水平差距也很大, 农信社作为农村金融市场的垄断主体, 其具体定位应该是有差异的。
在经济发达的农村地区, 比如江苏、浙江一带, 应该完全采取商业模式, 农村信用社作为商业性主体, 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既要建立正向激励, 又必须有防范道德风险的市场退出机制。其资金也要通过商业渠道筹集, 如引进境内外战略投资者, 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入股启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是一种新的尝试。
发达地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体制改革的产权和组织模式可由各地根据自身实际选择。无论是选择合作制还是股份制, 关键在于建立产权人监督下的内部治理结构。这样, 改革后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既受产权人的监督, 推动其提高经营效益, 又受人民银行的金融监督, 监督其在政策约束下“自负盈亏”。
在发展较快的农村, 随着农民收入水平的提高, 有着这样的需求。他们需要更高额度的贷款, 但是由于额度大,缺少抵押品, 信息不对称等原因, 难以从农信社或者中国农业银行得到资金支持, 于是成立了各种农民专业合作组织, 资金互助组织。但是, 这些组织的资金需求依然难以得到满足, 农信社可以发挥其资金较为充裕的优势, 进行商业性贷款, 增加收益。同时, 也有助于推动农业产业化经营, 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做出贡献。 但是, 在少数经济特别不发达的地区, 农信社的商业化经营是不具备条件的。由于农村信息体系不健全, 农户的贷款额度小, 周期长, 区域分散, 使得金融机构经营小额贷款成本高, 风险大。若采取商业模式, 高利率是必然的。但是在这些地区, 农民收入低, 波动大, 即使是利率极低的扶贫贷款也很可能还不起, 他们根本承受不起高利率的商业性贷款, 政策的支持是必要的。我们看到即使在经济发展水平中等的吉林省东丰县, 没有沉重历史包袱的村镇银行, 没有政策的支持也难以为继, 资金来源成为他们发展的最大瓶颈。
对于这样的地区, 农信社应该采取合作制, 农信社与其成员之间, 既是借贷关系, 又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作关系。社员共同出资, 享有优先获得贷款和对农信社运作的投票决策权, 以保证农信社资金真正为“三农”服务。当然,仅仅这些资金是难以维持信用社稳定经营的, 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应为其提供再贷款, 扶贫资金也应该主要流向这些机构。同时, 政府应该给与财政支持和税收优惠, 使农信社更好的支持“三农”, 为农村地区输血。
( 二) 农信社贷款利率问题
( 1) 农村经济较发达地区的农信社贷款利率决定
农业生产贷款利率必须体现风险溢价。对于不同的生产性贷款要订出不同的利率, 体现风险溢价不同。农信社可以根据各类农业生产活动的贷款统计数据, 给各类贷款定下不同的代表风险溢价的 β 值, 用 CAPM 模型, 以农业生产贷款的平均利率为 Rm, 以长期国债利率为 R0, 计算不同农业 生产活动的预期贷款利率 Rs
Rs=R0+βS*(Rm- R0)
以此, 订出各行业生产活动的基准贷款利率。随后根据农户的信用状况, 给一个具体的贷款利率。
同时, 农信社需要将农村保险考虑进来, 如果农户有农业保险、小额贷款保险及其他财产或人身保险, 应该给与优惠利率。因为农户已经付了保费转移了部分风险。
农信社为农户的子女教育, 暂时的生活急需提供小额贷款, 应该给与优惠利率, 因为此类贷款没有自偿性, 过高利率会增加农民负担。农信社虽然是商业定位, 但是作为支持“三农”的主要金融机构, 得到很多优惠的政策, 比如利率上限高, 可以高出普通贷款利率的 130%, 得到税收优惠, 财政支持, 因此, 在这类贷款上给予优惠利率也是合理的。
( 2) 少数经济特别不发达地区的农信社贷款利率决定
农信社应该考虑资金成本和农信社的运营成本, 制定的利率能覆盖这些成本即可。但是这些地区的农信社制定贷款利率的根本原则是农户有能力承担, 如果超出了农户承受能力, 农户无法还本付息, 再高的利率也无法成为正真的收入。
( 三) 农信社业务操作模式
农信社在发展小额信贷时应该采用何种模式呢?答案是将孟加拉模式嵌入中国农村。孟加拉乡村银行是民间自发形成的金融组织, 是自下而上的诱发式经济制度变迁的结果。将孟加拉模式引入, 可以帮助农信社吸收“草根金融”的优点, 适应诱发式的经济制度变迁。
具体的业务操作模式:
(1)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必须每周到农户家收发贷款, 了解农户需求, 项目进展程度, 减少信息不对称。
(2)解决农户无资产抵押问题, 用联保替代抵押。将 5人组成一个小组, 每小组按
2- 2- 1 制度放款, 还款方式为”个人自用自负原则”, 但前者的还款情况与后者的贷款额度, 贷款利率, 整个小组的信用评级相联系。
同时, 农信社应充分利用小组成员之间信息对称的优势。农户申请生产贷款时, 其项目是否可行先由小组评定,一致通过后, 再由几个小组组成的大组评定, 多数通过后,农信社才可以发放贷款。这有利于减少组员和信贷员的道德风险。
(3)社员优先, 项目优先。社员贷款优先, 体现农信社为社员服务的宗旨, 是社员重大的间接利益, 是农户用稀有的资金入股农信社的动力。
农信社的贷款优先发放给有生产项目的农户, 是因为生产性贷款具有自偿性, 可以帮助农户获得持续收入。而农民生活上出现的意外, 不能靠贷款解决, 应该积极发展农村各类保险, 以满足突发性的, 紧急性的大额资金需求。
(4)农信社必须招纳贤才, 积极培训。农信社应提供专业培训活动, 提高人员素质。农信社还须向农民提供培训:宣传农信社的宗旨, 培训农民正确使用贷款; 利用基层信息优势, 及时给农民提供各种免费的技术知识培训, 提高其还款能力。
(5)获得贷款的农户, 每月必须进行小额储蓄, 以培养农户良好的理财习惯, 也有利于农信社资金的积累。我们看到, 这种模式的最大优势在于农信社小、接近农户、信息成本低, 因此, 农信社不能走越搞越大的路, 应该立足基层, 走小范围经营的道路。
三、其他配套措施
农村金融体系是一个整体, 只改革农信社运作模式并不能改变农村金融体系的现状, 其他的配套措施主要起着平衡农村金融体系风险收益的作用。
( 一) 为农村金融市场构建风险分散体系
( 1) 成立农业贷款保险机构, 减少信用风险
( 2) 开展农业保险
( 3) 发展农产品期货市场
( 二) 政策性银行的重大意义
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应该承担农业开发, 扶贫贷款, 农业保险等风险收益与市场经济要求相悖的政策性业务,投资建设农村信用系统。只有农村发展银行给与这些项目以政策性支持, 整个农村金融体系才可能风险收益对称, 持续健康地发展( 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 2004 级金融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