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兴元:民间金融是经济稳定器

　最近，来自温州的民间金融调研数据表明，全市30多万家中小企业，目前有70%的企业主要资金来源依赖民间借贷。这显示出，在政府宏观调控收紧期间，民间金融正在发挥着经济增长与就业的自我稳定器作用。

　　目前沿海地区各地民间借贷利率水平普遍上升，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市场主体对正式金融信贷控制的反应。据有关部门测算，2008年一季度福建泉州市民间融资加权平均年利率为20.45%，比去年同期上升了3.9个百分点。福建省许多房地产公司过去是银行的座上宾，现在需要依赖大量的民间借贷资金维持周转。据人民银行温州支行的600多户监测数据，2008年1-3月浙江温州民间借贷加权月平均利率分别为11.77‰、11.91‰、12.12‰，折合年率为14.1%，14.3%和14.5%，利率水平正在逐月上升。根据我个人的调查，浙江宁波市的利率水平也在上升。目前该市某县的一般民间借贷市场利率折合年率为14.4%-18%。越来越多的企业甚至不得不借取月息达到3分 (折合年率36%)的民间借贷。一些持有大量民间资金的机构和个人，利用许多企业面临资金严重短缺危机，采取了高定价放贷对策，而且往往结合第三方保证或者担保。

　　多年来，正式金融部门和民间金融部门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方面，民间金融部门的一大资金来源就是正式金融部门。金融市场上存在着大量的“金融企业家”，从事着套利行为，从正式金融部门通过各种方式以较低利息成本获得信贷资金，再以较高利率定价在民间金融部门贷出资金。这种套利行为在东北地区称作为“对缝”业务。虽然在金融学和经济学上，这是有效率的行为，但却被目前的法律所不容。而且，在宏观调控下，这一渠道比过去更为堵塞，限制了民间借贷资金来源。不过，国内银行和农信社一般需要每月向银监会报送信贷余额情况，有关月内信贷变动并不需要报送，这就可能为银行、农信社向民间金融部门的隐性资金供给提供了部分便利。

　　由于民间金融利息一般高于正式金融部门利率，大量民间资金直接投入民间融资市场，而不是存入银行部门。目前福建省人民银行分行就反映了这一情况。这种情况往往被政府视为“扰乱”金融秩序。不过，这种看法有待商榷，因为民间金融也是金融秩序的一部分，允许市场主体根据自己的成本收益计算选择资金的投入方向，才能最大程度地满足金融服务需求。至于企业和农户资金是否来自正式金融还是民间金融，不是根本问题，最根本的问题是，是否满足了企业和农户的金融服务需求。

　　此外，不能因为对许多企业的民间借贷月利率达到3分利就简单认为利率水平过高或者过低，或者认定金融风险过高或者过低。这需要在个人的层面，从具体借款人和放贷人的成本收益计算角度才能真正理解。如果一家企业已经为新项目借入并投入3000万元，需要进一步投资200万元才能获取可观的回报并避免使得过去的投资付诸东流，由于宏观调控无法从正式金融部门借入这笔资金，即便从民间部门按照3分利借入200万元，其全部借入资金的总体利率水平并不高。另外，按照有关规定，企业需要首先偿还贷款本息才能续借贷款，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企业从民间金融部门高息借入数日的偿贷资金，其成本并不高。可以看到，政府部门对利率高低和金融风险的看法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迥异于市场主体。

　　当然，无论是正式金融和民间金融部门，都存在着金融风险、金融诈骗，两者均需要防范。但是，要使得民间金融更为有效地发挥作用，重点应在于反金融欺骗和向社会提供风险预警信息，而不是控制民间金融利率水平或者禁止民间金融活动。